2009年2月20日

司徒學習經驗的回顧與分享

『司徒達賢學習經驗分享』

司徒老師教書已經交了三十幾年了,
但是從來沒有聊過,自己過去是怎麼念書,一直以來怎麼學習的?
以下 就是演講的簡單整理:

今天的內容是非關商學、非關管理的,
因為”學習”是一件人生裡很重要的事,
就是去學習我們該去學習的事。
從我們兩三歲的時候,
每天就有很多事情讓我們去享受學習跟成長的快樂,
而為了這場演講,
我就從我自己小時後開始回想、觀察,自己是怎麼去形成一些能力的:

小時候不懂事時期「親子問答」的方式,將形成學習與思考的基礎,
這樣說的原因是因為,
小孩子在兩三歲的時候都喜歡胡亂問一些奇怪的問題,
這時候的父母親通常有幾種反應,
第一個就不理他(小孩子!問這些幹嘛…)→扼殺好奇心,
第二方式就胡亂回答或隨便扯一個答案,
但是在小孩子心裡面就會隱隱約約留下那些解答,
到了有機會在學校學習時就發現怎麼都不一樣…那樣的結果是很負面的,
父母應該是講個大概,講簡單一點讓小孩子的心裡有個方向,
這會讓長大後上了幼稚園、上了小學的我們感覺到,
學校教的東西和我們心裡所想的是相差不遠的、是有銜接的、是向前的,

接著,再繼續回想自己小時候有什麼跟別人不太一樣的地方,
小學的時候,二年級開始就很愛看小說,
那個時代沒有什麼兒童讀物,都是古典的章回小說,
字都很小,每天從早看到晚,才小學四年級就帶了眼鏡,
而看小說有什麼好呢?那是培養「圖像思考」很好的一種方式,
圖像思考不等於看漫畫,也不等於看電視,
所謂的「圖像思考」是把我們看到的一個抽象的觀念或者是一個故事,
在我們的心裡去形成一個圖像,
在跟我們同年齡的人裡面,有很多人書是看不下去的,
因為他們無法把用文字所表達的過程去轉化成心裡所想的圖像,
而這種圖像的模擬有什麼重要呢?
就像我們在學企業管理裡面對問題的時候,
常常必須先去描述整個組織的分工、工作的流程、每一個流程的細節,
以及相互影響、相互關聯的關係,
這時候必須的是把描述的文字變成一個一個圖像,
再把圖像模擬成一段一段影帶,從中去找尋問題的關鍵,
一方面是可以記憶的更清楚,另一方面也更易於去跟別人溝通與分享。
而看小說還有一個幫助,就是建立腦中「資料的架構(包括理性與感性的)」
在人生中我們會碰到許多悲歡離合、挫敗、成功、驕傲、忌妒…等等抽象的概念,
這些東西在我們年紀小的時候是很難全部去經歷的,
即使是到學校裡之後學到了那些名詞,也不見得懂背後的含意,
但是在小說裡我們可以試著去分享裡面角色的感受,
可以在大腦裡先建立起基本的架構,
以後在真實的人生裡經歷到類似的事可以更快的去歸納,
也會在未來對於人生際遇的感觸可以更敏感更細膩。
而當我們在閱讀一些古典文學的同時,也是在分享過去讀書人的共鳴,
他們或許已經不在了,但他們曾經說過的話、他們的思想都在字裡行間,
而整個文化的架構也會在分享的過程自然形成在我們的心裡。

進入中學後(師大附中實驗班,可以讀六年免考高中),
除了每天打球、比賽運動外,
在學習上影響最深的就是那裡的老師,
很喜歡上課講到一半就問問題,課後也會要求我們作一些討論,
而學習就是在「學習胡扯」的能力,
雖然事後回想當時講得幾乎都是錯的、沒道理的,
但是卻是訓練我們在有限的資訊、有限的知識之下,
整合我們已知的東西去形成一種說法,
結果不見得是對的,但是整合的過程對學習是有幫助的。
高中之後我選的是文組,
特別的是本國歷史的老師,用文言文的文字把整本歷史課本打散,
整理成一項一項的大綱,我們要做的是就是背下來,
而本國地理則是去畫圖,把地圖一張一張畫出來重點摘要標示上去,
而三民主義也是一樣用摘要跟大綱去背,
那或許不是最好的教學方式,但是最那個時候的我們卻是最適合的,
讓我們知道怎麼樣去把知識、資料去做有系統的整理與吸收記憶。

很幸運的大學以第一志願進入了政大企管系,
那時候所有留美回來的MBA都在政大企管系,
「英文教育」是的一個學到的震撼教育,
當時的系主任講了一句話:「我們企管系沒什麼專長,英文一定要好。」
所以從大一開始,每一個星期有八節英文課,
四節英文讀本、兩節英文文法、兩節英文會話,
大二後開始有分組英文作文,
而經濟學、會計學、微積分等專業科目也全部都是英文課,
每一科老師都規定不准看中文版,每一個星期都要寫一篇英文的summary,
考試也不准用中文作答,一律強迫用英文,
所以大一大二整個兩年就是在念英文、背英文。
本科上課的時候「抄筆記」是一個很重要的訓練,
不同於中學的老師是把”大綱”整裡給我們背、告訴我們大綱應該長什麼樣子,
但是大學的教授不一定講的詳細,可能一段一段的講,
不會每一段都講,每一段講的方式和著重程度也不同,
我們必須很專心的去聽、把重點摘錄成一句一句筆記,
而這整個動作就是在訓練,就像是開會的時候需要寫的會議記錄也是一樣,
必須一邊聽、一邊摘出重點、另一邊也要寫出文字,
寫出來的東西必須綱舉目張,也能夠經得起別人的檢視。
另外「上課報告」也是一種訓練,
要怎麼樣把呆板的課文、枯燥的公式解釋給同學聽,而還要聽得進去聽得下去,
找一個好的切入點,用簡單扼要的說明去講解內容,更進而跟實務去結合,
我的第一次上台報告就講的跟一個”補習班老師”差不多,
但是沒有人知道我花了整整兩個禮拜,每天都在練習也才免強有那樣的結果。
到了大四有一門課叫「人事管理個案研討」,
那個時候沒有人知道什麼是個案討論,同學沒討論過,老師也從來沒有教過,
而每個星期要討論一個個案,
我的笨人笨法子就是每個禮拜把個案看到可以背起來,
然後找了一本”人群關係”的經典教科書,從第一頁開始看起,
只要是跟這次個案有關係的觀念,可以發揮的學理就勾起來背
每個禮拜換一個個案,就把那本書從頭到尾看過一次,
最後每個禮拜兩個小時的個案教學,有一個半小時是我在發言。
另外我學習「規劃的能力」從大一當班代表開始,
要傳達事情、收錢、買課本、辦活動…每一件事都是要在事前先想過模擬過,
到了大四,同學們大二大三玩都玩夠了,沒人要當了,又變成是我當班代表,
大四的班代表要辦畢業旅行、要辦謝師宴、要弄畢業紀念冊…事情更繁雜,
而更麻煩的是到大四開始,大家課都不在一起了,
要通知、要連絡、要溝通、要討論,其中規劃就更顯得重要了。

MBA的兩年之中呢,除了企業政策這門之外有門課對我幫助很大,
一門叫做「大一作文」的課,
其實研究所是沒有作文課的,所以我得去跟大一一起上課,
但他們教學方式就跟在台灣學得很不一樣,
他們要先從閱讀開始訓練,先去讀一篇篇的文章,把文章每一段去摘要出來,
過一段時間之後才開始反過來,
給一個文章題目,先去練習把每一段要寫的大綱列出來,
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之後,再去把每一段的大綱展開成一篇文章,
這樣的練習對於閱讀和寫作的學習幫助都是相當大的。

而在西北大學念博士的過程中,
那時候的博士是不用寫文章的,主要就是上課,但是學生加我只有三個人,
開始的時候兩個美國學生還有老師一直掌握了主控權,
我一方面聽不懂,而且也始終無法融入他們的討論與對話當中,
後來還是用笨人的笨方法,
我每天念書念到半夜四五點,念什麼呢?
把課本看得滾瓜爛熟之後拿出一張一張的紙,
將課本裡面的觀念、細節用「流程圖」畫出來解釋,
有因果關係的、有時間順序的、有前後呼應的一個一個畫圖註解,
上課的時候印出來發給同學和老師,
這樣我才要回了主控權,討論的東西是我知道的,我準備好的,
所以我也比較聽得懂,也能夠融入在其中,也在三年拿到了博士學位。

回國進入教職後,
學到最多的就是在「個案教學」上,
討論個案對老師來說是很重要的學習,就在於其中「對打」的過程,
因為老師必須先很仔細看,看到可以把個案背起來的程度,
自己也必須對於問題、解決辦法先有清楚的想法,
然後再把個案丟給學生分組去討論,
而通常學生的答案會不一樣,也不見得是錯的,而這就是需要討論對打的原因,
從事實的現象、實際的問題、搭配老師的學理基礎,
而學生通常都是企業界的主管與各產業各個位置的職場員工,
藉由對打互動從實務中找出學理的應用,再從學理中去切入與實務的結合。
個案教學的目的就是要訓練學生的表達能力、知識整合的能力以及聽力,
但是在訓練學生之前老師更得要先把自己訓練好,
不但要事前作充足的準備,
在討論當下更要仔細聽、仔細的講、隨時準備整理每個同學的想法,
討論膠著的時候老師也要適時的去做精準的口頭摘要以延續對打,
一個禮拜八到九小時就都是在練習這些,
每個禮拜能夠跟許多企業家請教與討論這些都是很難得的學習。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學習就是「寫作」
在早期大部份的人都在講,講課、討論、演講…
但是在講的東西是比較不精確的,都還沒有想得很清楚,
所以一定要先想得夠清楚,想得夠深刻才能去”寫”,
後來有機會就慢慢開始試著去「寫作」,
像現在一個月有四篇專欄(天下雜誌、今周刊、經濟日報 、工商時報),
等於一個禮拜要有一篇,同時也逼自己養成了一個「處處留心」的習慣,
因為想題目是很困難的一件事,
要給一個說法來形成一篇文章,平常就隨時隨地都要留心,
博士班討論論文的時候、實務的時候、個案討論的時候…隨時都要記,
再練習把一件事情想得更清楚,練習文字的表達,試著去更精確、更優美。

也勉勵各位,
學習這件事情,「心態」是關鍵,
年輕比較沒感覺,只要好好念書就自然一直在學習,
但是隨著年紀的增長就更會知道知識的無止境,
從出社會、開始工作、開始負責一件事、一群人、一間公司,
那時候的「心態」就絕對是能否維持你繼續成長的指標,
會不會去問、會不會去自己找資料、會不會回頭請教,
就像是同樣一個個案我已經帶過一百次,
我已經聽過兩千個優秀的人對這個個案發表過意見,
但是今天我還是可以很認真的聽一個人發表完想法,不管他對還是錯,
那都是一種學習的「心態」。


另外,也節錄一段 天下雜誌410期 的文章如下
『大學生該學什麼? 張忠謀:有目標、有紀律、有系統的終身學習』


終身學習不只是 「活到老、學到老」

我認為「終身學習」不同於一般所謂的「活到老、學到老」,因為單純只是「活到老、學到老」太無目標、太無紀律、也太沒有計劃。

什麼是終身學習?很多人把今天看看小說、明天看看文學、後天看看唐詩宋詞,當作終身學習;甚至,有人兩個月不看書,只跟一位有知識的人,聊個半個鐘頭,也當做是終身學習。這也許是學習,卻不是我所認為的終身學習。

終身學習必須是:有目標、有系統、有紀律,而這些是有步驟可循的。

以我為例,今年年初,全球金融危機開始爆發,我就把了解金融危機當作我學習的標的。這是有目標。

有系統指的是,只要是能幫助我了解金融危機的所有的東西,我都拿來看,就包括《華爾街日報》、《國際先鋒論壇報》,還有《經濟學人》、《BusinessWeek》、《Fortune》。儘可能掌握和了解與金融危機相關的知識與影響,了解它為何發生、它如何引爆經濟的不景氣。
至於有紀律,就是每天看。

另外,以美國大選為例,因為我很關心美國大選,並計劃於十一月中旬針對美國大選的意義進行公開演講,因此了解美國大選就成為我另一個學習的目標。除了大量閱讀相關資料外,我每天早上大約七點鐘,會一邊在跑步機上運動,一邊收看CNN的節目「Situation Room」的分析;由於台灣對歐巴馬陣營的接觸不多,我甚至跑到美國與歐巴馬陣營的重要幕僚深談。

此外,「終身學習」依時間的長短還可分為「短期目標」與「長期目標」。

就我個人而言,一生事業都在半導體業中,自十八歲到五十四歲旅居美國的時間中,自己設定的長期終身學習目標,就著重於對美國經濟、政治、還有全球半導體產業動態的了解。
至於「終身學習」的短期目標,可以在一、二年,或再長一點的時間中,得到顯著成效的學習。除了前述金融危機與美國大選兩個例子,我再舉個大學生很關心的如何學好英文為例。

雖說一般人過了二十歲以後要求將英文說得好並不容易,但是若是要在短期內進步到可以輕鬆閱讀英文書報雜誌的程度,透過訂定短期的「終身學習」目標來改善,是很值得大家一試的。
但「終身學習」的目標,不見得一定要如前面幾個例子一樣嚴肅。我們也可以在文學、藝術、音樂當中選定目標充實人生。

培養自己、訓練自己

除此之外,我也想要提醒現在的大學生,專注在學習,注重自我培養。

對台灣的學生來說,進好學校還是困難,但從學校畢業卻很容易;好像上了大學,不見得要用功念書。

我大學時念的兩所學校MIT跟哈佛,同學都很用功,尤其是那個時候,一○%學生拿A(MIT稱做叫O),二五%學生拿B,五○%左右拿C,最後的是D跟E了,E有時會要留級或重修。因為有淘汰制度,大家都很努力。

東方學生太依賴外來的刺激與要求,好像一定要透過外在的系統或規範來訓練自己。

美國是不講這一套,他們比較注重自己培養自己、自己訓練自己(self-development)的能力。這也是為什麼,美國頂尖大學的學生,終身學習能力比較強的原因。

如果年輕人能及早建立起有目標、有系統、有紀律的終身學習習慣,在畢業後的日子裡,你依舊會持續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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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型:心得整理
2009.2.10 MBAtics&羊正鈺 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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