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1月29日

我們都愛台灣,但是卻拿什麼「代表」台灣?

還記得這個月初的張懸國旗事件,在兩岸鬧得沸沸揚揚,那時候的我不經意的在Facebook上跟一個新朋友聊了起來,而很自然的我們也談到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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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個感覺是非常難過,就像我們參加奧運卻不能舉國旗唱國歌,我們在有中國人的場合就不能以台灣人自居,這很悲哀。有一次我朋友在美國參加模擬聯合國,她PO了一張照片是在會場內,有人把台灣的青天白日滿地紅和中國的五星旗放在一起,我看到照片的時候很激動到快哭出來,因為念外交,所以更知道台灣真的受盡打壓,在這種時候更有感觸。」

他這樣跟我說道,令人意外的是,當我想到那樣的場景時,我會以身為一個台灣人感到憤慨,但是當我們接著討論下去的時候,卻因為我說的一句話,出現了同樣身為台灣人的分歧...

「在非洲當志工的時候,台灣人很少,中國內地的人很多(以肯亞來說是30比50,000),很多時候我們會跟中國人有接觸,而除了主權問題之外,其實大家相處都像一家人,或許是出門在外遇到同樣講華語的人特別親切,雖然我還是會強調我是台灣來的,但是某種程度會覺得都是中國人,即使有不同的政府,但是我們的祖先卻有著同樣的歷史...」我這樣說道。

他卻忽然像變一個人似的對我說「我對中國沒有一點認同,我不知道我的祖籍是哪,對我來說我的祖籍是雲林,我爸媽都在雲林出生,我爺爺也是,所以我認為自己是台灣人,從我有能力判斷以來,我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成長的文化和中國是一樣的,沒錯小時候都要念中國歷史和中國地理,但對我來說那就是中國的歷史和地理,大概就像英國之於美國的那種概念。」

突然我整個好奇心都來了,就反問道「所以當你出國的時候,外國人說他敬佩歷史上的中國偉人,你會覺得那些古聖先賢就跟華盛頓或是甘地一樣嗎?」

他說「孔子和蘇格拉底對我來說都一樣,不會覺得孔子跟我比較有關係,中國歷史就是一個國家朝代轉換的歷史,像我上大學念西方民族國家形成的歷史一樣。當然儒家文化當然影響我很深,但是西方式的道德觀也影響我很多,我覺得台灣文化就是台灣文化,他很多元,中國傳統只是其中一個組成而已。」

這開始讓我想到,在同時間跟我去不同國家當志工的台灣人提到,在歐洲很多國家特別節日的時候,都會有代表他們文化的服裝或是象徵意義的人事物,中國來說可能是唐裝,但其實唐裝也不是那麼受重視,但是台灣呢?他說「其實我們在國際會議上看到代表台灣都是穿原住民的傳統服飾,唱原住民的歌,但是我們都知道這些東西在國內自己卻沒那麼重視,到了國外卻拿來代表台灣...」

就這樣,我們從共同話題中討論到分歧,但是又從分歧中回到了共同點,我說「就台灣來說我也會講我們的特色是原住民文化,但是說實話原住民文化也是很小眾,除了觀光根本沒什麼人關心...」也就是當我們認同台灣的當下,想要拿什麼東西告訴世界什麼是台灣的時候,拿出來的卻不是全民都認同了解的文化,甚至還可能是即將失傳的文化...

我們突然覺得,身為台灣人,對於台灣最重要的認同,不是應該是我們的文化嗎?的確,我們要努力爭取各種站上國際的機會,讓台灣品牌立足全世界,讓台灣的人事物被世界看見,但是回過頭來,我們不是不也應該捫心自問,我們認同的「台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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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社會的原罪

台灣跟美國一樣是移民社會,美國似乎沒有最原創的代表文化(真正原創的印地安人文化根本不受重視...),美國對外代表的通常就是創新的科技、軍事上的強權、流行電影音樂、民主自由?反觀台灣,我們有原創的原住民各族文化、移民帶來的閩南、客家文化,同時也有中國傳統的文化(先不論正不正統),越來越多的"新住民"也帶來不同的文化,究竟我們認同的是甚麼呢?讓下一代都學閩南語或是客家話就真的是表示認同嗎?

如果我們從小的歷史、地理、國文大多來自於中國幾千年的文化,那台灣的下一代究竟應該認同什麼?反過來說,假如把過去的歷史當作外國史來教,那當所謂的本國史都教原住民文化之後,我們又真的能認同,而不會覺得那只是台灣少數民族的故事嗎?或是閩南人去學客家人的文化,讓客家人學著講台語,那又真的適合嗎?我覺得這都是台灣人需要去反思的。

文化多元仍須找出「根本」

我自己在非洲最常介紹台灣的,就是台灣的品牌Acer/HTC、台北的101、夜市文化或是台灣人的熱情善良,但是這些都是表面的台灣,一但講到最根本的文化面,還是會很自然的想到中國傳統文化和習俗,這也是某種程度,在任何時候我會以身為台灣人自豪,但是同時也會覺得自己是華人或是中國人。

我覺得,台灣是一個多元的社會,我們擁有多元的文化,但卻因為政治因素,我們失去了對文化「根本」的承認;因為意識形態對立,我們吵著省籍問題(事實上本省外省只不過是移民早晚而已);為了行銷台灣,我們開始包裝原住民文化。

結果當我們大聲的在國內外告訴別人,我來自台灣,我在台灣長大的時候,這個「台灣」究竟代表著什麼?在出國前才在為了跟外國人介紹台灣而惡補民間習俗;只是消費原住民文化但是卻不去保護甚至了解;當我們在學校課堂上教著中國歷史,長大卻告訴下一代那其實不是本土文化,那不是愛台灣...

台灣人,別再厚臉皮拿根本沒多少人了解的文化出來說嘴,要就是真的重視這些文化,學習並且珍惜它們,不然就融合出屬於我們自己的中華文化「代表」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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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BAtics & 中山MBA 羊正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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