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3月24日

聯發科併購晨星,「一代拳王」如何敗部復活?

台灣雖然是世界第一大的半導體代工國家,不論是研發技術還是量產能力,都不會落後美國太遠,但我們卻一直缺乏能夠登上國際舞台的IC品牌設計公司,直到了聯發科技(以下簡稱聯發科)的出現,台灣才逐漸在手機處理器市場上搶下一點知名度,而到了2014年聯發科更是有實力和美國第一大廠高通競爭高階市場,且手機晶片也獲得多家知名大廠採用,如日本SONY、韓國三星、大陸聯想、小米、台灣華碩...等。

儘管如此,聯發科在兩年前也曾面臨巨大的危機。在2008年時聯發科靠著供應大陸山寨機晶片成為手機晶片業的龍頭,但是隨著景氣復甦以及智慧型手機的蓬勃發展,過去主打低價的功能手機沒落快速,快到讓聯發科都來不及反應,就已經錯過智慧型手機處理器的市場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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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地的拳王


當時,連有台灣IC設計教父之稱的董事長蔡明介還曾被大陸網友票選為「2011年度最差CEO」,獲獎原因為「沉浸於2G時代取得的輝煌,聯發科在3G與智慧手機上出現極大的戰略失誤,致使公司連續四季營收與淨利大幅下滑。

董事長蔡明介已感受到四面楚歌—高端市場久攻不下,低端市場不斷淪陷。」而分食低端市場的,主要有大陸的展訊以及台資背景的開曼晨星(以下簡稱晨星),當時市場上眾多分析師都看衰聯發科,甚至有人說「聯發科不過就是一代拳王」沉溺於過去的光環,事實上早已經落後於下個世代的競爭模式無法生存了。

諷刺的是,提出一代拳王理論的人正是蔡明介董事長,他觀察了全球IC設計業過去20多年來的發展心得提出的理論。
「對IC設計業者來說,利用新晶片、新製程技術,在過去還能產生後發先制的成果,並改變終端市場的需求,不過也因為成功的太快太容易,不少公司落入被舊產品、舊客戶綁住而重複投資在舊的產品線和技術上,讓內部資源空轉而忽略了創新的重要,最後被其他同業趕上甚至是超越,最後由於銀彈燒盡,且無力應付新市場的需求導致自己被市場淘汰。」
這就是一代拳王理論的最佳寫照,沒有創新,沒有未來。


倒地再起快速發展並吃下對手


所幸聯發科即時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除了加快公司內部在3G、3.5G和4G LTE的晶片研發速度上,也不斷加強其市場布局,而其中最重要的一戰就是在2012年6月22日宣布將以1150億台幣公開收購40%~48%之晨星股權,當時全世界的晶片業和媒體都一片震驚,兩個台灣競爭激烈的公司怎麼突然在一夕間就宣布合併。

分析師如此形容:「這場面就像看著蘋果的賈伯斯和Google的施密特兩人在台上開心的談著未來手機的合作版圖一樣。」其實早在當年度6月13日聯發科的股東會上,蔡明介就對著股東信心喊話「聯發科最壞的情況已經過了。」為日後的合併案埋下伏筆。

大小M合併的契機


聯發科簡稱MTK而晨星簡稱Mstar,所以業界將這齣劇稱為大小M聯姻。這樁合併案背後有著耐人尋味的原因,首要談的是啟動合併案的關鍵人物-晨星董事長梁公偉,因為從2010年晨星股票掛牌後,公司開始遭受市場投資人質疑、股價不如預期、內部團隊流失等壓力。

聯發科當時也正因為沒有趕上3G智慧型手機的發展而光芒黯淡,股價和公司營收都掉的一蹋糊塗,2010年第四季營合併營業利益為38.27%,季衰退44.7%,此時便開始是聯發科谷底的開始。兩家都背負著過去的光環和眾人的期待,卻也同時面對衰退的問題,因此這樁合併案在當時看來正是兩家公司的一劑強心針。

1+1>2?合併的效益


雖然兩公司的合併效益不是一兩年就能展現,從併購前的情況來看,主要的效益有兩點。

第一,晨星在大陸手機晶片市場主打的策略是比MTK便宜30%,但功能品質一樣或更強,而且大陸業者表示,晨星的專利門檻較低,例如當時的MS8535(晨星的手機晶片命名已MS開頭,8535則表示型號)受到陸廠的追捧。為了避免壟斷,大陸商務部規定兩公司在三年內業務不得合併及互相干涉,但實際上大小M已經開始區別各自的目標市場-MTK專注在較新一代手機通訊技術如3.5G、4G LTE ,晨星則負責舊世代的技術。

再者,晨星原本的專長是液晶電視晶片,此項正是聯發科久攻不下的領域,而且望眼未來的SMART TV(智能電視)正是需要晨星過去在電視晶片累積的技術,以及MTK優異的處理器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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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在的害怕與障礙


有人形容,這樁合併案就好像楊過娶了小龍女般一樣天下無敵,但是,台灣企業這邊打的如意算盤卻沒考量到其他國家的阻力。由於陸方商務部害怕此案會衝擊大陸的手機供應鏈以及競爭廠商,規定三年內兩者需獨立運作,且會逐季檢視確認,原本在2012年就宣布合併也拖到2014年2月1日才確認實施,而三年後的2017年對於科技產業的面貌早已經不是現在可以想像的,這一來一往的五年究竟會怎麼發展誰也說不清。

許多客戶害怕合併後的大小M會有過於強大的議價力以及專利門檻,早已紛紛轉單尋找新的晶片供應商,原本晨星是三星、LG電視的主要晶片供應商,但三星已經調高自家晶片的供應比率,而LG也積極向外釋單以分散供應風險。

不過晨星解釋,未來由於技術的互補以及市場的區隔,將更能專注在客戶服務以及技術上,會積極鞏固原本客戶的訂單。兩者合併後究竟是能1+1>2還是會1+1<2,其實都各有說法,有人認為合併後只少要三年才能有效整合早已過了最佳時機,但也有人認為陸方的牽制只是一個暫時性的壓抑。
實際上兩公司在宣布合併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惡性競爭,即使名義上要保持獨立運作,但是沒有兒子和爸爸相認擁抱後卻還不斷揮拳相向的道理,之所以會遭到陸方商務部的刁難,說穿了就是蔡明介不夠了解大陸市場的特性。

「有關係就沒關係」這句話形容在大陸做生意必須要好好的經營政府關係,蔡董事長過去並沒有在這方面有太多著墨,反觀大陸快速興起的小米公司,其董事長雷軍自稱每天有一半的時間在處理政府關係;經過這次碰壁後,蔡明介董事長已經成立專門處理政府關係的部門。

結論


雖然這次合併有許多障礙存在,但其實這算是一個雙贏的策略,除了能讓兩公司都更專注在自己擅長的領域外,技術也從過去的競爭到現在的互補,即使帳面上規定不得互相干擾,但合理的技術支援和目標市場的區隔卻是可以盡早執行的。

過去聯發科靠著新興市場強推功能手機和半智能手機起家,但是也只是被稱為山寨王,因為供應的晶片都受到陸方山寨廠採用,而現在的聯發科正如開頭提到的,規格和穩定度都能夠讓一線大廠肯定,尤其是省電能力更是受到許多科技部落客驚豔,甚至領先高通推出八核心解決方案,提供更省電更高效能的晶片組合方案。

這樁合併案在在考量了眾多因素和市場反應來看,確實是利大於弊的,尤其是聯發科的後勢更是值得期待。


參考資料:
今周刊810期 聯發科蔡明介不得不買晨星的三大盤算(2012-06-28)
DIGITIMES  一代拳王理論(2009-07-07)
商業週刊-挨了中國悶棍,跛腳娶晨星(2013-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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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BAtics & 中山企研103 Edmond (羅毓明)
出生並在台中東勢成長,在家鄉用客家話溝通居多。高三上之前以自然科的生物為主要攻讀項目,所幸隨後遇見人生導師,問了一句話「你是想乖乖聽話,還是當個領導者?」隨後轉攻社會組就讀企管科系。企管是一門入世的科學,喜歡走進人群、逛街、玩3C、學習攝影及影像處理,期望用文字傳達一些多元的看法。歡迎與本文作者聯絡:edmond0129@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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