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5月12日

我在北京工作的日子:外派中國,感到「無聊」的其實是自己

「在中國工作無聊嗎?」
這大概是我隻身到北京工作以後最常被問到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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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問這個問題的人不外乎具備以下至少其一的背景:一是曾外派但居住在工廠或園區中;二是業務範圍非中國地區,認為到中國工作還是生產管理居多,面對的是成千上百的工頭、工人;三是也在中國工作,但不知道如何調整方式打發時間。

從工作的角度來看,不可否認的是中國與生俱來擁有十幾億的人口,加上不斷快速發展的市場吸引著世界各地的廠商投資與聚集,所能接觸到的絕對是比在台灣更大的數字、更大的挑戰、更大的漲跌、更大的矛盾差異。

我想,不管從事各行各業、擔任何種職位,以上我所說的都不難見到,這也是為什麼許多外國人忍受空氣品質在這裡發展、許多人都在觀望更好的機會而躍躍欲試。

回到無不無聊這個話題,你可能會好奇,這裡的工作都這麼有趣、有前景嗎?

在中國和在台灣,工作的本質並沒有不一樣。


只要是工作,就會有爽缺、有屎缺,有好老闆、有慣老闆,有健全的公司、也有白手套;先撇掉這些外在因素與機運問題,我們來談談自身能夠掌握的條件,也就是自我狀態。

只要是工作,就會面臨職涯規劃及發展,會面對各階段的挑戰與高低潮,會感受到逐漸日復一日的重複等待突破點。

必須在一個地方生活,無論你是否已經完成你的觀光行程,是否已經休息夠,是否已經完成你的階段性任務,是否新鮮感已經轉化成不耐煩,又或是你其實真的很討厭那個地方;所有你在工作上曾經遭遇到的好與不好,幸與不幸,喜好或厭惡,並不會因為到了一個新環境以後就能去蕪存菁。

試把以下幾個問題的主詞「到中國工作」換成「A公司」或「B公司」,你會發現其實真的沒什麼不同;甚至換成「A公司」或「B公司」還比較具體,比較能夠問出實際有幫助的資訊。

「到中國工作」薪水單位就會台幣直接換人民幣嗎?(會翻倍嗎?)
「到中國工作」要加班嗎?好玩嗎?
「到中國工作」有什麼好機會嗎?

不一樣的是「方法」,怎麼維持自己在不同環境下的穩定性。


分享我自己的經歷,我覺得在中國工作與在台灣工作差別最大的首先是「想找人說話的時候」,也就是如何面對孤獨感。

我是個多話的人,不管工作還是生活中遇到快樂或不快樂,我都喜歡與人分享,說難聽點就是找人廢話、喇賽一下。

在台灣,我的選擇很多,甚至一件事可以找不同人說上好幾遍,隨時隨地,只要彼此都有時間;也因為價值觀相近,聊天過程中很容易取得共鳴與默契,獲得心靈上的陪伴。

在中國,若要複製以上的方法,我必須靠網路鍵盤或語音視訊,對方還必須同時在線上,能夠即時看到訊息。

我也試過找一些志同道合的當地人聊聊,不過因為熟稔程度低,總是得小心拿捏彼此間界限,沒那麼自在;多半跟在地朋友聊的話題都偏向一些現況與實際發生的事件,比較少是自己私人相關的事情,比如說過去做過些什麼以及未來想做什麼。

相信看到這裡,有人會問「那可以找當地的台灣朋友或外國人啊?」

這還是回到熟稔度與彼此界限的問題。現在在北京工作的台灣人,目前還是比南方少很多。除了結婚嫁到這裡的以外,沒有人是打算在這裡安身立命的,一般停留時間平均大概2~6年(可能逐年在延長),接著多半是工作調動、談論婚嫁、陪伴父母等因素離開,超過的都可以稱作前輩了。

因此,在這個登入登出流動率很高的環境,很少能找到像學生時期的死黨那麼合拍的,還能夠包容你一切惡習惡狀。

再來,我覺得在中國工作與在台灣工作差別也很大的是「閒暇的時候」,也就是如何讓自己不無聊。我私下是個閒不下來且心情反差很大的人,如果想出門,可能會在外打發一整天到處跑;相反地,如果不想出門,那誰也叫不動,連床都懶得下。

在台灣,平日沒什麼閒暇時間,工作完回家頂多上個網,大多是週末跟家人出去走走,約三五好友吃吃喝喝話家常,要不就是癱在家補眠;在北京,平日晚上平均有2~3小時左右的自由時間,大部分時間會研究一下晚餐怎麼做、關心一下台灣發生什麼事情、看個電視或追一下劇,有時候要整理房間,還算蠻好打發的。

週末親朋好友不在身邊,偶有聚會之外,大部份活動都是個人為主,看書、寫文章,找一些自己感興趣的主題逛逛論壇、激盪一下想法。有時會剛好看到一些有趣的活動訊息(如產品發表會、二手特賣會、聯合招聘會、主題分享會等),心血來潮也會去看看有什麼好玩的。天氣好的時候會到街道走走,看是shopping district壓馬路或體驗一日老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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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朋友聽我聊這邊的瑣事就問「你不會想念台灣這種social的生活嗎?」

我回道「其實還好耶。剛來到北京的時候,一旦發懶或工作倦怠、什麼事都不想做,我頓時感到好無聊,反射性開始責怪北京空氣不好哪都不能去、北京娛樂選擇太少cp值不高、當地人太老土、工作了無新意等。」

有一天,我跟在地友人有了以下一段對話

我「好久不見,最近在幹嘛?」
他「老樣子,瞎忙唄。最近工作不忙?」
我「對呀,項目被砍了,一兩周沒做什麼正事。」
他「正清閒多好!才一兩周你就受不了?」
我「是啊!時間過好慢,不知道要幹嘛。」
他「那正好可以搞一下自己的事啊!反正閑著嘛,看看自己想做啥囉。」

原來,我感到無聊的是我自己。

現在的我,很能夠適應自己與自己獨處的時間,也能抓到適合自己的社交平衡點。有時候停下來回顧做了什麼事,整理一下步伐,有時候停下來夢一場,規劃下一步可以做什麼嘗試;該忙碌就忙碌,該悠閒也悠閒,該social就social,該孤僻就孤僻,似乎漸漸有了一種屬於自己的生活節奏。

不要老拿家鄉做比較,你會發現世界開闊很多。


在北京,平時兩點一線的大城市工作節奏,連等幾班車上班會遲到,地鐵壞了、下雪都會交通大亂。

沒有太多老朋友可以話家常,沒有跟家人共享的晚餐電視時間,當然也沒有巷口24小時的便利商店與路邊大排長龍的炸雞排宵夜;跟朋友吃個飯,光是交通與排隊就讓人煎熬;時間一過只剩瞞天喊價的黑車或花錢住賓館,跟家鄉從小習慣的生活相比,諸多不便。

現在,暫時把過去的記憶隔離,重新看待這樣的生活。

每天我早些出門,一旦出門就不心急,因為心急也快不了;地鐵壞了或下雪了,一點也不孤單,大家都一樣;比較沒事可以提早下班跟朋友聚聚,要不晚上回家自己煮飯,吃得安心健康又省錢;跟朋友聊line,翻牆上FB,看看新聞及當地特色節目(如相親、求職、國共劇、古裝劇、 PK節目等)平日晚上在外活動少了,生活作息也比較正常了。

常與朋友調侃說「如果你只去過上海,不要說你到過中國。」

我想,也在中國四處奔波的夥伴應該能夠體會我的意思。回台灣一趟所費不貲,去上海之於在北京的我,已經夠媲美回家了,中國太大,跨省語言、風土民情說與環境條件都可能不同,歡迎大家到北京晃晃。


致青春,致我們拿生命換錢的青春;
在外工作最大的代價,就是有好長一段時間不能與親友出現在同一個故事裡,
也因為是最熟悉的親友,更能夠理解與體諒你的選擇與不捨,
有時候,想起來反而覺得不孤單,
因為,此時此刻,我們都在寫出更多不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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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BAtics & Charlotte CHEN
1985年出生,元智電機,中山企研畢業。目前居住於北京,女性;喜歡旅行,探索不同的生活面貌與價值,重新認識自己與世界的關係。
歡迎與本文作者聯絡:navybed@hot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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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則留言:

  1. 真的!真的是很無聊~除了應酬之外,就上班~下班~看看電影~假日去逛逛~沒了...........不過我覺得裝裝衛星看看台灣電視應該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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