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6月17日

戴上另一副眼鏡想像「文創」:藝術改變了我們看待世界的方式

夯了好幾年的「文創」歷經報章雜誌「歌頌/批判」,在當台北市獲得「2016世界設計之都」(The World Design Capital, WDC) 時,似乎終於又掀起了一波波的討論;身為一個被隔離於文創論述之外的非文創人(消費者),抱著那一點微不足道的研究精神,我開始在街頭「尋找文創」。

路過街頭,我們究竟身在華麗莊園?還是幽閉監獄?

「文創」是代表一個地方城市的精神內涵,文化創意產業代表著一個地方的活力,當一個地區有了相當豐富的文創產業,就代表這個地區無論在科技、藝術、文化,以及人民的精神素養上,皆擁有一定程度的活躍性。— 陳姿彣《FUN文創— 一種追求生活美學的態度》
前陣子我在路口等紅綠燈,右方映入眼簾的是一大面兩層樓高的豪宅廣告大剌剌的擺在公園前,印象中大概是寫著「極致美學、藝術顛峰」等字樣。繞進幾條街「路過」那片豪宅,對比著隔街破爛二輪電影院,它金碧輝煌又高聳的明顯。

我彷彿進入世紀帝國2的遊戲,成為中古世紀的農婦,眺望著護城河內的大城堡,不解這樣仿巴黎或曼哈頓的「藝術美學」究竟是為了提供一個舒適的家園,還是只是彰顯城堡內達官貴人的崇高地位?
試著觀閱這個亂中有序且充滿意圖的視覺畫面填滿小島,街頭盡是扼殺生活的證據,猶如傅科的圓形監獄

這樣用藝術美學高唱社會階級的城市街道、疲勞轟炸的商業符號,究竟能為文創人、設計師以及所有市民,帶來多少生存空間?當我們將地名街名、招牌廣告拿掉,將身上的名牌包包、碩士學歷拿掉,我們眼中的城市,還剩下什麼?

然而,可笑的是,這座類莊園、監獄的社會究竟是「誰」構築的?
一趟出走遠行後,我才發現,真正的問題,不是別人,是我們自己。

脫掉包袱,參與旅途每場即興演出


一年的澳洲打工旅行我學習到「挑選行李」。比如說丟掉了名牌帽T,放進麻油、米酒,只為隨時料理「家鄉味」。上路愈久,也丟掉愈多:在當地不管用的學歷、欲求不滿的虛榮心,以及那副鑲著「匠氣」的眼鏡。

擺脫習慣包裝的自己,離開熟悉符號的街道,在異國進行一場「文化衝擊、創意碰撞」的洗禮。以下我將分享那些啟迪我的街頭小故事:
  • 阿德雷德 X 涼亭上的熱情鼓聲
2013/08/05 阿德雷德托倫斯河畔小涼亭:點我現場聽音樂

走在南澳阿德雷德這座不大的城市,對比第一大城雪梨,她少了繁忙的交通、大量的觀光客,寧靜得讓人卸下一身旅人的躁動。那天我們愜意地走到慶典中心旁的綠地,突然眼前的涼亭響起了鼓聲,兩名穿著傳統服飾的黑人音樂家,帶著一群穿著西裝的人們圍成一圈開始擊奏非洲鼓。

也許是奔放又熱烈的節奏,外國朋友就像被灌了兩罐啤酒,除了無比熱情的黑人音樂家不時的吆喝與舞蹈,每位參與者臉部表情都相當興奮誇張,爭著在攝影機前扭腰擺臀。就這樣,我們坐在長椅上看著好幾組輪番上陣,一不小心手也跟著拍了起來,每次音樂完成都忍不住跟著一起開心給予掌聲。

音樂為這座寧靜的城市創造了驚喜,帶領我跨越了時空與文化疆界,不真實的迷幻鼓聲,讓我不禁懷疑究竟2013年8月的某日午後,我們是身處在濃厚歐風的冷冽冬季中,還是仰臥在夏日炙熱的非洲大地?
  • 墨爾本 X 美術館對街的塗鴉巷弄
2013/01/13墨爾本塗鴉街入口小丑圖 

塗鴉街每過一個時期,新的創作將覆蓋舊圖,持續改變風貌,展現它獨特流動的生命力。還記得2013年1月剛抵達墨爾本時,塗鴉街入口處小丑圖讓我驚艷不已;8月底再回到這裡,小丑不見了,取而代之是繽紛的泡泡字。

「街頭塗鴉」的本質存在著「造反」的概念,藝術家透過街頭游擊的方式與傳統藝術體制及法治的都市對抗。墨爾本幾條著名的塗鴉街恰好就與兩旁的摩登大樓及鼎鼎大名的現代美術館產生強烈對比,呈現底層青年對社會的吶喊與反叛。
「我們所居住的城市,很少有人會給予,通常是索取或者勸說人們去買產品。…幾乎所有的塗鴉藝術家,他們的野心並不是進入畫廊,而是希望他們的作品能給一般人帶來喜悅,給那些小孩、老年人和那些在街上經過的人帶來快樂。」— 廖方瑜.孟成瀚《塗鴉.城市糖果地圖》
在澳洲的最後一天,幸運地在轉角遇見一位年輕女孩剛完成她的作品,她親切地分享身後的那片牆。現在已想不起當時的內容,只記得她問我們從哪來?我們回答「Taiwan」。塗鴉就像是在試探性的給你一個邀請、一條線索,或是某個神祕故事的片段,吸引路過的市民、旅客駐足閱讀,進而聆聽,甚至參與。
2013/08/22來自雪梨的年輕塗鴉藝術家Jessica

旅行中故事給我的體會並非展現澳洲城市擁有台灣所沒有的文創力,反之,它們像是帶我進入鄧不利多的「儲思盆」,映照出過往我在台灣與藝術碰撞的點點滴滴:究竟是因為在澳洲旅行遇見了鼓聲與塗鴉,而憶起在台灣的撞見的美好?還是因為曾在台灣對鼓聲與塗鴉的閱讀與接觸才得以豐富我的旅程?
「找了半天,藝術不在生活裡嗎?是,也不是。」
「藝術當然在生活裡,但生活本身是非藝術的,除非你把藝術置入其中。」—湯皇珍《尋找藝術》
前因後果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當我跳脫原有的框架參與旅途中的每場即興演出,進而與文創相遇,讓藝術進入我的生活視界/世界,就會發現台灣的文化創意、藝術設計不是不存在,而是我沒有看見並選擇忽略。

離開前,我將這些感動故事,收納在我的行李箱,帶回台灣繼續旅行。

尋找文創,一起在浪漫島嶼重新想像/從心旅行

「為什麼藝術必須進入生活?」
「虛擬答案:藝術是所有生活成為意義的釀作過程。」—湯皇珍《尋找藝術》
或許我們不是藝術家、設計師或文創人,但透過認識創作者不同的思維觀點能帶我們反思階級命定的現代封建社會,以及毫無意義的監獄生活。只要我們願意投入發掘,將藝術置入我們的生活當中,就能看見許多台灣藝術家正力邀大家參與城市創作,以行動改變街頭:

高雄文化中心總是佈滿各類舞者(臺起頭來 蛻變中的臺灣街舞 紀錄片)、插畫家在網路與街頭與我們對話(默默文創)、獨立音樂的蓬勃發展(street voice)、2016臺北世界設計之都臺北街角遇見設計、越來越多的文化園區正展出各設計藝術院校的畢展…等,我們都能主動參與。
TEDxTaipei 放映會:共創都會藝術。來自瑞士的藝術家Kathrin Stalder分享生活與創作心得。

流浪於世界被遺忘的角落進行創作的藝術家JR曾在TED上分享《用藝術顛覆世界》,他的創作之旅起源於宣示「我存在」,而後他更主張「他們存在」!他更提出了大問哉:
「藝術可以改變世界嗎?」
「藝術可以改變觀念(perceptions)。」
「藝術可以改變,我們看待世界的方式。(Art can change the way we see the world.)」
我想「文創」從來就不只是產業或政策的問題,也不只是特定職業或政府的責任。

我相信商學院的訓練讓我們擁有更細緻的觀察力與行動力,並擁有去改變世界的責任與勇氣。請一起重新/從心用「旅行」的態度來「想像」熟悉的城市與陌生的他者,其實我們「能給予」或「被需要」的不只是華麗包裝的商品與無微不至的服務,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角色可以不只是供需上的生產者與消費者。

當我們選擇以什麼顏色的鏡片觀看世界,世界就會染上那片色彩展現我們所想望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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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BAtics & 中山MBA101 許瑋庭
挑夜燈的研究室裡,竟然因為MBA最不在乎的論文而遇見後現代哲學家,一不小心把自己變成管院憂鬱怪咖。畢業後,用雙腳跨越疆界,用鍵盤敲奏輓歌,逃逸在不知名的小企業中持續抵抗社會機器追捕,幻想成為大藝術家。歡迎與本文作者聯絡:z77321@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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