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0月20日

一個「模範生」的反思:當學校流於形式,只會教出沒素養的公民

上週討論很夯的一個話題,就是柯文哲指示教育局檢討國中小及高中模範生和優良學生表揚的次數和流程,研議取消或改為一年只表揚一次,引發家長不滿,呼籲柯P不要省錢省過頭,連鼓勵孩子學習、努力付出的關愛都要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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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此引發了網路上的正反面筆戰,有人認為「模範生」制度根本抹殺了教育的本意,也有人(家長?)認為基本的獎賞學生努力與肯定成就是必要的。

站在一個學生時代也曾經「當過模範生」的人來說,我覺得問題不是有沒有「模範生」,一個制度之所以存在本該有其意義,不是不能改變,但是是否應該先了解制度形成背後的原因,與「什麼是模範生」,以及更重要的「形成模範生」的過程為何?

什麼是模範生?


理論上「模範生」的意義除了獎勵表現優良的學生外,更重要的事應該是為同學建立一個表率,一個學習的對象。那麼該問的問題就是,什麼樣的學生該被獎勵?又是什麼樣的表現該成為表率?有的評論強調了多元發展,但我也想要提的就是,我們其實不是沒有獎項針對多元發展,問題是有沒有被落實?

想想我們小時候的五育獎(德、智、體、群、美育),但是往往拿獎的卻是還智育最高分的前五名。所以先不論我們如何去強調多元,今天即便是獎項多元了,假如實際教育現場「定義模範生」還是只有一元,那也無法達到鼓勵多元發展的目的。

「形成模範生」的過程又是什麼?


除了上述的五育獎往往是由師長決定獲獎人之外,我自己在小學經歷過「自治市長」的選舉(那次我是「選民」),國中則是親自當過、體驗過「模範生」的選舉。

也就是說,不同於師長指派,有另一種「模範生」是透過選舉產生的,老實說當時的我從沒有思考過「為什麼模範生要用選的?」但請教過當年的師長後,得到的回覆是「透過選舉的方式,讓學生學習選舉、民主制度。」

這下可好了,不問還沒事,一得到答案之後問題反倒是浮現了...

我不禁開始回想當年的過程,從班會開始,一個班級選出一個同學為代表,到全校票選最高票的幾位「模範生」,在整個過程當中,我們究竟學到了什麼?

再對比這幾年台灣公民越來越重視「選舉」這件事(2014的九合一大選到2016的總統立委選舉),才忽然發現那些我們所詬病的「選舉陋習」,不都是我們從小累(學)積(習)的嗎?

1. 我們選的不是「適任」的,而是選「人氣王」


大家不妨想一想,在班會上脫穎而出的通常是什麼樣的同學,往往都是所謂的「風雲人物」,或是班上小群體的代表,他(她)多半不是能力最強的、成績最好的、跑最快的、最有才華的、或是做最多善事的同學。

再回頭看看我們檯面上的參選人,究竟是「選賢與能」,還是選「人氣王」?是挑社會上有能力、夠專業適合該職位的人參選,還是找有名氣、粉絲多,在網路上有號召力、動員力,甚至是在螢光幕上形象良好的人提名?

當學生的時候我們鮮少去思考,為什麼要提名這個人、為什麼要選這個人代表班上、這個職務的責任與義務是什麼、選上之後他們又該做什麼?那麼這樣的學習不就剛好造就了現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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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選上的關鍵不是人,而是如何吸引「注意力」


再來,談談在選舉的過程中我們做了什麼吧。

我最印象深刻的就是趁中午午休的時候作「班宣」,短短的午休30分鐘,大概要跑三到四個班級,一個班只有不到十分鐘的時間「競選團隊」要絞盡腦汁的去promote旗下的「模範生」,很努力的想一些有趣的哏、吸睛的橋段、發言讓那些坐在台下根本不認識我的人,把神聖的那一票投給我。

接著就是在校內顯眼的位置張貼海報,讓那些不認識我、沒講過話、沒握到手、班宣時根本不想聽也沒關係,至少要要常常「看到」我,到時候那些「中間選民」或許就會因為有印象,把神聖的一票投給我。


再看看現在擾民的競選宣傳車、到處可見合法 / 不合法的競選海報、旗幟,候選人為了搏版面的發言與大動作,我想相似度如此之高也就不用太訝異了。

3. 一切活動停止在「投票」,選完就沒我的事了


最後的重頭戲,當然就是投票了?

但是現在回想,小時候「投票的場景」我早就忘光了,記得的卻是投完票後熱潮退的之快,師長、班級甚至整個學校就好像是辦完一場活動一樣,活動辦完了,頒獎給勝選的同學,趕快復原場地,接著就開始準備下一個校園盛事。

又是如此的眼熟?這不就是公民意識抬頭以來,最常被質疑的「選完之後就沒我們的事了」,我們有在乎過如何監督選上的人嗎?這些「模範生」在接下來一年如何當我們的表率?而即便是選輸了,就不是模範生了嗎?



說了這麼多,除了因為自己正在做選舉專題,實在是對於台灣公民的選舉意識感觸特別深,要知道人們並不是長到一定歲數就「自動」變得很有公民意識,而是成長的過程就一路造就了現在的台灣公民,如果要提升台灣人的民主素養,就更不該忽視下一代的教育。

另外,我以為「模範生」制度該討論的不該只是簡單的存廢問題,而是該如何被重視與落實,誠如校園中的活動(選舉)一樣,並不是人人可以當模範生(候選人),所以更重要的是制度如何去教育除了模範生(候選人)之外的同學(選民),該如何參與?

教育不該只是表揚幾個「模範生」就沒事了,如果我們的學校只是流於形式,那不管是多好的制度,最終也只是教育出沒有素養的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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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BAtics & 中山MBA 羊正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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