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2月19日

「不要叫我做事啦!我不會」爸爸的一句話開啟了春節的性別歧視

響徹雲霄的鞭炮聲夾雜孩子的嘻笑,今年的過年依舊熱鬧。台灣的過年文化源自於中國,而回顧中國傳統節慶的歷史背景,大多受到父權社會以及家父長制度的影響,延續至今,台灣的過年也充斥著滿滿的性別不平等。

帶著性別之眼觀察春節,過年期間許多你覺得理所當然的事,卻不必然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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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婦在家庭中的角色被賦予過多責任與義務


這項不平等其實顯而易見,如果敏銳一點,在除夕前觀察每位家人的神情,其實就略知一二。我明顯感受到我媽在除夕前幾天壓力遽增,還緊張到頭痛,臉上不見年節將至的歡欣鼓舞。

「你們除夕晚上要來幫我準備年夜飯喔。」媽媽對我們三個小孩耳提面命著。

要煮出一桌子豐盛的年夜飯若只有一個人負擔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媽媽的壓力來自於何處?可能是怕家人吃不飽、菜色變化不多讓家人吃的不夠滿意,壓力更多其實是來自於父權家庭的權力掌控者---公公、婆婆的意見。

我祖母喜歡餐桌的菜滿到桌緣,象徵今年豐收,但我媽媽認為菜夠吃就好。 祖母皺著眉說:「米粉怎麼只有煮這鍋?再多煮一點吧!」

媽媽耐著性子向祖母解釋:「大家沒有吃那麼多,如果煮太多冰箱會剩一堆剩菜喔,反而難處理。」當家人吃完那鍋米粉,祖母這時便理直氣壯的說,「因為你媽媽不多煮一點,害你們不夠吃。」

從這邊可以看見婆婆以責備的態度面對媳婦挑戰她的權威。

還可以看見的是,明明除夕坐在餐桌上一起享用年夜飯的,是爸爸、爸爸的父母、爸爸的兄弟,為什麼是媽媽要煮飯?為什麼媽媽不是回自己的原生家庭圍爐,反而是在夫家?

媳婦以「外來者」的身分進入家庭,在家中地位理應和丈夫平等,但由於相對於家中的人都具有「血緣關係」,她只是一個因為「姻親關係」而住在這個家裡的人,因此在家中地位低,更因而背負夫家過多的責任與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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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務分工具性別差異


除夕準備年夜飯的同時,媽媽發現有包帶有醬汁的即食食品還沒上桌,看到我爸在廚房閒晃,因此邊炒菜邊回頭開口要求:「可以幫我拆那包食物上桌嗎?」

爸爸回應:「不要叫我做事啦!我不會。而且,那個是有湯汁的,叫我怎麼弄?」我邊煎菜頭粿邊回應我爸:「不會你可以學阿。」 爸爸就摸摸鼻子走出廚房了。

「不要叫我做事啦!」從小爸爸被教育「不能」作家事,(從我祖母看到我哥哥在洗碗就連忙叫他把碗放下,看到我在洗碗就默默從旁邊走過,由此可驗證)就連他的媽媽都不叫他做家事了,何況是自己的老婆。

「怎麼可以叫我做家事呢?」爸爸話中的含意是這樣的。

「我不會。」則是意味著,「妳叫我做事,那妳教我啊,我不會」,但其實更深層的意思是「妳自己做還比教我來的快」。

研究也顯示,家務工作有性別之分,洗衣、煮菜等較為日常的工作,通常是女人所做;換燈泡、修理家電等較為技術性、粗重的工作,通常男人較願意去做。所以,若是要求男性參與煮年夜飯的家務,通常一般男性不會認為那是自己分內的工作。


年節習俗是對女性成為社會主體的巨大壓迫


我的同事前幾天紅著眼睛來上班。 我焦急的問:「妳發生什麼事?」 同事便娓娓道來,她說她結婚第五年了,今年想回娘家圍爐,就跟先生大吵了一架。

她覺得她想跟「從小扶養她長大的」、「最親密的」家人吃年夜飯為什麼那麼困難?先生則表示,請她舉出五個例子說服他有沒有已婚女人今年也是要回娘家圍爐的,就同意她回去,或說擔憂她被婆婆、鄰居講閒話。

可以想的是,除夕所注重的價值:「團圓」,到底是團誰的圓呢?媳婦被要求在夫家團圓,卻不是在自己的原生家庭團圓,倘若娘家都是生女兒,那娘家的兩老豈不是孤單吃年夜飯,相看兩不厭?就不用再去談論先生還要妻子舉例說服他,才讓她回去這類將妻子視為自己的附屬物的父權思想了。

堅守傳統?維護人權?


年節這種傳統習俗充斥著父權思想,每年都重複地壓迫著女性,練習用性別之眼去看節慶禮俗,可以看到許多性別上的不平等,拋開根深蒂固的理所當然。

女人要成為社會中所認定的主體,尚須努力,其中必須從許多的傳統習俗中跳脫「男人附屬物」的角色,但節慶文化脈絡之深遠,人們皆影響至深,需要女性自我意識抬頭,替自己爭取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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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BAtics & 陳映汝
做人隨和,卻對追求性別的公義有強烈原則,正於矛盾中拉扯。在生命歷程中看見許多女性的不公平,因此在前陣子正式對父權宣戰。致力於讓性別盲重獲光明,也努力不讓自己落入理所當然。
歡迎與本文作者聯繫:fysh711224@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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