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0月5日

104人力銀行廣告的謬誤:別只會消費李安和吳寶春

昨天開始,一個104的廣告在網路上爆紅,讓我想起自己求職的經驗:
圖片來源
記得還是學生時候的我,曾經發出豪語,表示自己將來絕對不會靠人力銀行來找工作,甚至根本不會去註冊帳號...

我是私立大學化學系畢業(大一差一學分被二一,畢業前還延畢了一年),國立大學MBA畢業(又延畢了快兩年),加上當兵一年,退伍後曾經有半年多試圖創業但尚未成功,之後又跑到肯亞將近一年當國際志工,然後才開始找工作。

剛回來台灣,即便心裡已經有大致上明確的方向和目標,但是在一切不確定的情況下,著急的我早就忘了當初的豪語,默默地註冊104、填了履歷、丟了幾間指標性的媒體公司,後來當然是石沈大海,至於會透過104寄信給我的企業,不是保險就是直銷。 

後來,我自己製作了一份「創意履歷」,拜託學長姐和朋友幫我直接丟給好幾個雜誌社的社長或是總編輯,才好不容易獲得一個兼職的機會,月薪大約10K左右。

接著,我輾轉進了另一間新創沒幾個月的媒體(那時候公司只有四個人),我自己不要臉地去投履歷,爭取了很久,最後還是只有拿到兼職的工作,一週去三天,月薪18K。

不過,沒多久我就辭掉第一份兼職,決定全力在新創公司開始打拼,即便原本只要求一週去三天,我還是自己選擇每天去,也願意加班到很晚,因為覺得自己要學的實在太多了。

三個月後,我總算成為該公司的正式員工,擁有合理的薪水。大約一半年之後,開始有不只一個知名的媒體集團來找我,希望用至少比現在月薪多10K的薪資挖角,我沒有離開。

在進公司一年後,我就開始要面試實習生、帶領實習生(之前自己沒有任何經驗);在公司兩年多,我的工作內容換了五次;工作還未滿三年,就開始要當主管、成立自己的團隊、找新人了。

上面的故事,很了不起嗎?我一點也不覺得。

現在的高中、大學生,或是25歲、30歲的年輕人,可能學經歷都比我更豐富、也比我更積極更勇敢,當然,可能也玩的比我更荒唐。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路 


為什麼我當年不想靠104?因為我一直在轉換跑道、一再的延畢,等我開始找工作,已經逼近29歲了。(跟廣告中的吳寶春一樣,不過他的工作經驗和專業比我多太多了)

所以我很清楚,自己在104上面一點優勢都沒有。 我曾經有兩次無薪實習的經驗,學生的時候跟同學創辦網站,延畢的日子,我在學校辦活動、傳承經驗給學弟妹,從碩一開始到非洲回來確定投入媒體,我已經累積了超過50篇文章公開在網路上。

但是我很清楚,自己每一項過去都是很難在104上用最適合的方式來呈現,所以那是一條不適合我的路,我沒有漂亮的學歷、知名公司的實習、名列前茅的成績。

我有的只是在人生中每一個階段,很清楚自己要做什麼,並且很認真的去做好做滿,再朝向下一個目標前進。

而我所認識現在的年輕人,大多比當年的我們更厲害。(來看看未來大人物們

履歷究竟代表什麼? 


廣告中拿了李安、吳寶春當範例,然後居然找了不相關產業的主管來看履歷:
影片中的七位企業主管產業是:演藝經紀、百貨業、藥品業、電子業、保養品業、服飾業、小客車租賃。
1987年,33歲的李安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呢?
1975年他已經從台灣藝術專科學校(現台藝大)影劇科畢業。1980年取得美國伊利諾大學香檳分校戲劇系學士。1981年至紐約大學就讀電影製作研究所,取得碩士。1982年完成短片《蔭涼湖畔》,獲臺灣金穗獎最佳劇情短片獎。同時畢業論文作品43分鐘的劇情片《分界線》,獲紐約大學沃瑟曼獎最佳導演獎及最佳影片獎。
1995年,25歲的吳寶春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呢?
16、17歲他來台北當麵包學徒,學麵包之餘兼差賣菜、洗車、工地工。學麵包4、5年,也就是21、22歲左右,吳寶春就當了麵包師傅。25歲已經是台中三家麵包店的主廚。(引用自小說界的李洛克) 
我想即便沒有遮住姓名,這些公司知道是本人一樣「沒必要」錄用他們。

為什麼我說是「沒必要」而不是「不會」,因為每一個產業、公司、功能別都有特定的需求,把錯的人放在錯的位置,那才是有問題的主管。

只看履歷沒有用嗎?我覺得剛好相反,履歷非常有用。

廣告中,一個面試官講到「履歷應該要夠誠懇!」我覺得剛好說出了重點。

履歷的目的不是拿到工作,而是獲得面試機會。因為再漂亮的履歷都比不上見面聊一聊,而唯有一份誠懇的履歷,才有可能獲得面試的機會。

什麼是「誠懇」?就是有沒有花心思去呈現自己的優勢,而且是有意義的呈現,跟該單位不相關的學經歷放在多都沒有用,反之,如果真的沒有相關背景,那就得呈現自己過去曾為此做過什麼努力?至少要讓人有興趣把你我找去聊一聊。

那種一天到晚說自己曾經丟了100份履歷都石沈大海的,我覺得要嗎就是自己過去為此做過努力還足以說服人,不然就是根本丟到錯誤的人手上。(而對我來說,104無法讓我呈現對的履歷,當然也更難讓我送到對的人手上。)

偏見和標籤都來自於不了解 


廣告最後主打了「不要有偏見」「不要貼標籤」,但我反倒覺得這個廣告本身就是偏見和標籤。

它假設了業界的中高階主管,不願意給年輕人機會、只會從履歷的表面來看人、只相信漂亮的學經歷。它也假設了年輕人無所事事、工作一個接著一個換或是書唸很多但是沒實務經驗、甚至根本不會寫履歷表。

這些是事實嗎?可能是部分,但絕對不是全部。

好的學歷代表了一切嗎?不一定,但是至少代表了那些學經歷的背後,他們曾經努力過(先不管家世背景)。

經歷一個接著一個換就不好嗎?也不一定,我就屬於一直在轉換跑道,一直沒有放棄尋找可能性的人。有時候在一個位置停滯不前,可能比一直換更可怕。

中高階主管真的不願意給年輕人機會嗎?就我知道、還有認識的經驗,還是有許多願意提拔後進、幫助年輕人的前輩。

至於面試官只會從履歷表看人嗎?不然要從哪裡看人,面試官看履歷、找人面試的時間有限,不會因為這一支廣告爆紅,所以全台灣的HR就開始熬夜加班找每一個人來聊一聊。 

其實,這個廣告只是成功操弄了社會上的「世代正義」: 年輕人覺得老一輩佔了茅坑不拉屎,老一輩的人覺得年輕人一個比一個還草莓。

但是,這就像在學校或是職場,常常聽到有學長姐、師長或前輩感嘆道「一代(屆)不如一代(屆)...」但真的是如此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人類歷史幾千年來不就早就沉淪到不知道哪裡去了。

現在的社會雖然還是有很多問題待解決,但是整體來說,我認為這個社會還是在進步的,對環境、人權、性別、動植物、土地的關心,對社會的價值觀、自我的實現都是不斷在蛻變。

只是這樣的改變,有時候不見得是按照上一輩期待的方式,畢竟每一代都有屬於自己的想法和做法,而那些偏見和標籤,其實只是表示兩代之間互相不了解、或是不願意理解。

年輕人覺得老一輩的觀念「食古不化」,但不見得懂得當時的時空脈絡;反之,當老一輩質疑年輕人「小確幸」的時候,也可能不能理解我們追求的價值早就已經不同了。

而我好奇的是,現在的104能夠符合新一代年輕人的價值嗎?

亦或是,104的廣告也只是消費李安和吳寶春罷了。

【後記】上個世代求職是在報紙上找,104人力銀行創辦於1996,成了這一代人找工作的首選,國外現在最夯的是用LinkedIn(2003創辦於美國加州)直接找到對的人。下一個世代需要的又是什麼?

或許真的需要幫忙的,不是別人,正是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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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BAtics & 中山MBA 羊正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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